2007/12/23

美輪山一日



「…… 美輪山的西側山麓保留一大片原始樟樹林,在全臺灣中低海拔的山腰是非常難得的景觀,因此雖然由寶來到二集團有一條產業道路可至美輪山山頂附近,但是還是強烈建議由不老溫泉區步行上山,如此才可欣賞到臺灣最優美的中海拔原始樟樹林相。………」

又是忙了好一陣子,難得空出一個週末,匆惶失措底想念著爬山這件事。忖度該往哪裡走時,在網路上讀了這樣的一段文字,所以決定前往一探究竟。

對樟樹一直有種奇特的好感,或許是喜歡其特殊的氣味與和這塊土地的歴史連結( 記得在南部的許多次郊山經驗中,若走的是古道,或日治時代的警備道,總會遇到過去遺留下來的,所謂「樟腦寮」的地基遺址。地上物,自然是隨著時代的演進而隳壞至盪然無存,只能自己發思古之幽情的憑悼一番。)也或許,覺得樟木是臺灣本土樹種中,樹型極為優美的一類,所以想像漫步在樟木林裡,應該是種怎樣的愉快感覺。

天氣好極,是有藍色天空與白雲的日子,看來山區的空氣是比平地要乾淨得多。山徑的開始,沿著一條通往私人茶園的產業道路而行,雖為產業道路,但全線僅有很少的比例鋪有水泥路面,踩在泥土與碎石混合的山徑上, 一路密林遮陰,隨著高度的緩坡爬昇,可以遠眺寶來溫泉區與荖濃溪,和更遠處的層層疊疊中央山脈,涼風徐徐,很是愉悅。

或許不是座熱門的郊山,沿途沒遇到幾個登山客。

行至茶園區,茶園本身沒啥看頭,倒是在一旁的一片梅樹,竟白燦燦的開滿枝頭,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,襯著藍天做背景抬頭賞梅,真是美極。邊休息,邊浸淫於梅樹花海的景緻,一邊倒也納悶,樟樹林呢?走了近一個鐘頭,並未看見樟樹幾棵。




找到正式的登山口,離開產業道路,開始真正的登山小徑,原來,樟樹在此才真蓊蓊鬱鬱的蔚然成林,不是純林,許多樹種雜生,因而可以證明為真正的原始林,沒有人工「整理」過的單一整齊。陽光透過綠色的葉隙灑下,因為處於向陽面,所以林間沒有水氣充滿的感覺,但也不致於太過朗闊,不過是山徑由此開始變得相對陡峻,相當耗腳力,不太能享受徐徐林間行的雅致。

一鼓作氣走上三角點,早有一群年長山友在此野炊用罷午餐。我向來是睡飽才出發的晚起型爬山,為省時間,總在前往目的地的沿途,便採買備好簡單即食餐點,隨處野餐,動鍋動爐的郊山方式,總是與我絕緣。山友熱情和我招呼,並且主動提起要幫忙拍登頂照,並拿出預先備好的,寫有山名和登頂日期的標牌借我手持入鏡,今日以前,還真是從沒那麼認真且「正式」的拍過登頂照呢。接著他們熱情與我攀談,最後還強烈推薦高雄市某家戶外用品行總是有削價商品(還要我把手機拿出來記下店家的電話號碼),直至我開始「擔心」該不會這段在山頂小憩的時間,都將在陪他們熱鬧的聊天中度過,而不得片刻安閒時,終於有人開始收拾背包準備離去。頃刻間,山頭變得安靜,只剩滿山鳥囀,和因為高度而變得冷涼的微風,坐臥樹下,舒坦。

下山,到停車處的溫泉區,找到雜貨店補充飲水,坐在店門口,和邀我坐下休息的老闆娘閒聊,老闆娘似乎認得每位路過的鄰人,不住的打招呼。約莫六十開外年紀的老闆娘告訴我,二十年前,她曾經走和我今日同樣的山徑,到山裡從事採桂竹筍的工作,工作結束後,便再也沒上去過,山中歲月長呵。

找了一家溫泉旅店泡湯,旅店的戶外湯池,舉頭便可望見整片的山頭,夕陽的暖橘色映照,一天郊山,結束在溫泉池畔的向晚山色中,正好。

2007/11/29

無人知曉的秋日游池


回了一趟老家。

原本期待迎向東北季風面的故鄉,在這個時節,會以陰鬱的天候相迎,畢竟,有點受夠現居地一成不變的不分四季單調炎陽高照,總想偶時也該「為賦新詞強說愁」,在濕冷的天氣裡,手握霧氣蒸騰底熱茶,倚窗望外,為著什麼莫名的事,躊躇一番。

沒想,迎來的依舊是光燦燦的秋陽。

既是秋陽,倒也不失望,涼中帶暖的精細氣溫微調,沒有預設情境上的滿足,但有實質上的宜人。

晃到習慣前往運動的,從日本時代就建起的地下湧泉游泳池。一汪誘人的碧綠色,因為午間休息時間所以極少的泳客,隨著規律的換氣動作,忽隱忽現在因風起的波濤中。或許是因為終年不竭的地下水,維持其恆定的溫度,更衣下水,感覺竟比站在池邊招風時舒適。

加入規律換氣的行列,天然鋪底的石子上長滿青苔,在頭部水面水底的變換間,透過整片微藍微綠明靜池水遠望,晃忽間,會以為那是整片的綠草如茵。然,草原之上,竟也有游成魚群,如夢似幻般的景色。是鍾愛至此游泳的原因。


泳罷,舒適地坐在已經空無一人的池畔慢慢曬著太陽,風大,刮得池畔的大樹迎風搖曳。瞇著眼,看池面映射的波光粼粼,周身景物不真實的迷濛起來。

呃,炎陽高照,原來只是缺了這樣的情境配套,不然,該是幸福。

2007/11/19

神奇洗衣機



有一部短片,講的是關於一個喜歡在深夜裡,到自助洗衣店洗衣服,看著轉動不停的洗衣機,等待愛情與失落的女孩。

「我喜歡看所有轉動的東西。」女孩在電影裡說。印象最深刻的鏡頭之一,是女孩凝視烘衣機的同時,腦海想像圓圓的玻璃門裡,是一缸悠游在蔚藍色中的果凍水母。

平日慣常去洗衣服的洗衣店,今天莫名的在拉下的鐵捲門,貼上「暫時公休」的字樣。很可疑的語意,不是「今日公休」,也非幾日到幾日公休,而是呈顯出一種不確定的、沒有起始與終點的「暫時」公休狀態。注意到定期去游泳運動的鎮上,也有連鎖式自助洗衣店,只得拖著整籃髒衣,開拔到陌生的洗衣店去。

一切都很順利,投幣,啟動洗衣機,原本還想面對陌生的洗衣器材,應該要詳讀貼滿店內的各式說明才行。三十分鐘的洗衣時間,還晃到臨近的書店去不期而遇地檢了本,正巧才出版的,作者是曾經同遊西藏的朋友的書。

回到洗衣店,衣服已洗妥,換成烘乾機,投幣。坐定翻開書頁。準備度過另外的二十分鐘。

一個男子進來,自顧地走到成排的烘衣機前,置入方洗好的衣物,投幣。然後,便蹲了下來,在他所選的烘衣機前,像化石或臘像或石膏像般的,釘著轉動中的烘衣機,一動不動。

真是妙極了的一個畫面。他在想什麼呢?肯定不會是滿缸的蔚藍色,但在這個以羊肉爐聞名的南部小鎮,這樣充滿詩意的舉措,果然不多見。然則,也或許是烘衣機轉動規律的機械行為,彷彿某種因反覆誦唸而使人安心的禪定,吸引這個男子的目光。

或許下回,我也該思考,是否心無旁騖地,認真的注視一下轉動中的洗衣機了。

2007/11/12

從行動到感動



去年開始,有機會接受與海科館策畫的,一系列以紀錄片為海洋科學教育推廣的活動時,便察覺到臺灣雖然四面環海,但本土海洋相關議題紀錄片郤相對缺乏。透過在館裡任職的好友潘美璟小姐大力爭取,今年度終將能以海洋議題相關的社區影像為主軸,進行培訓課程,期望能由此做為一個開始,鼓勵家住海邊,或對海洋生態、文化等題目感興趣的朋友們,拿起攝影機,紀錄屬於自己與海的,點點滴滴。

課程的設計,不要求把學員訓練成為影像創作的專業高手,而是想要教會社區裡的朋友們,用影像簡單「敘事」。這個概念,就如同我們在學寫國字時,從一筆一劃的單字開始,接著造詞、造句,到可以寫成短文敘事。人人都會運用文字溝通與傳遞訊息,郤未必都要成為專業的「作家」,以寫作為業。會這樣以為,或許是想真正實現,在影像與製作影像的簡便器材充斥我們周圍的年代裡,視影像為人人可以「書寫」使用,並且交談傳訊,或佈告想法的一種語言形式。

所以,我們沒有教會學員們太困難的剪接軟體,也沒有要求學員不停的累積拍攝影帶,相反的,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和學員對談,影像是什麼,運用影像可以如何交談,手執攝影機,又該面對自己想說的事,將其轉譯為影像。如同教會文字的初學者,以影像造詞、以影像造句。

邀請來的講師們都棒極了,總是使出渾身解數,每每引發學員們熱絡的討論與反思,從課堂上的發問與午茶時間的閒聊,可以感覺到,學員們的興致被完整激發。學員們也很棒,大家熱力發問,讓講師們願意更加賣力演出,絕少冷場。

作業發表的時刻,一幕幕呈現在投影布上的,關於每位學員與海洋的相遇和對話,令人驚豔。或許在技術質感上,與專業水準仍有極大差距,但在內容的呈現和每個人用心投入的程度上,補足了一切的不完美。與小海龜的共游,跳躍在船弦的鯨豚,研究船甲板上的落日,守望燈塔的公務員,堅持傳統捕撈法的漁夫,愛衝浪的女孩,濱海部落的異鄉人,童年記憶中的海邊的故鄉,以及從高山旅行到大海的漂流木,等等等等,一篇篇傑出的造詞造句和短文練習,躍然眼簾。

從初夏到仲夏,從仲夏又到中秋,海洋人文影像研習坊的課程,終於落幕。最難忘記,透過上課教室的整片落地玻璃,看見基隆港的全景與港內川流不息的大、小船隻,彷彿一部永不落幕的電影;以及,下午三點半的午茶時間,學員們擠在小小的樓梯間,邊享用甜點並熱絡討論的氣氛(通常,下午場的講師也都會在此被「綁架」而不得脫身)。真實的海洋,和因為海洋而被激發出來的我們熱情,其實一直都在。

謝謝美璟、小晏,沒有你們的精神支持,我斷然沒有動力持續每週南來北返的「高鐵一族」。謝謝碩儀、思嘉、蓓琪,在最後階段裡與學員們的共同討論,促成令人辛慰的研習成果。謝謝所有出席參與這個研習的講師們,沒有你們,一切不會成功。最該驕傲的,是所有參與的學員們,因為你們的認真付出,一切都顯得美好。

(本文刊載於「2007海洋人文影像研習坊」學員作品光碟手冊)

2007/11/10

候鳥的島




東北風狂吹得有點不像話,如果是蘭嶼航線,航空公司應該會掛出「風速超限」,載客的小飛機,取消不飛了。

短短八分鐘航程,台東到綠島,顯然不太有風速超限的問題。在空中一路狂顛,搭了兩百多航次的離島小飛機,這回最有感覺。

只是東北季風狂吹,天氣其實不錯的,有藍天,有陽光,和跑得很快的白雲。

上一趟到綠島,正是暑期的觀光旺季,中寮街上的商店百花齊放,開得滿滿整條街,除去兩間二十四小時連鎖超商,連賣鹽酥雞的小攤在夏夜晚風裡,依然亮著暖黃燈泡,服務二十四小時出没的遊客。

這回,中午時分,與學生想找個地方吃頓午飯,開門的店家不到二分之一,來回找尋不得之前曾經用餐過的飯館,「好像沒開」,我和學生的結論。

晚上和指導拍片的學員們聚餐,聊到上回與這回我對綠島的印象,有人回道:「觀光淡季,我們的生活品質就變差了」。聊罷出得餐館,街道空盪,襯著晚涼的東北風,竟然有些淒清之感。

隔天一早,是個陽光亮眼的週六之晨。早班的客輪,為島上帶來一批秋季的遊客。街道好像活起來,與昨天同時間比較,不開門的店家,不到三分之一。不過,還是可以分辨的出來,因為週末假期在街上晃,吃早餐等的島民不少,與觀光旺季時清一色遊客進攻的景況不同。

坐在借來的工作站電腦前,與學員們看拍攝的毛片討論尚缺什麼鏡頭,覺得拍攝到本地人的畫面過少,學員指著電腦螢幕,一一辨認這是遊客,這是本地人,這是外地來工作的。

一個島民如同候島般居住著的島,季節到了,就要飛到別的地方。

十二點半




在蘭嶼連續上了三年的社區影像課程,這一期的最後一天,學員們一路挺進,堅持剪接完成,看片討論他們辛苦了三天的作業,直到晚上十二點半。

東清部落的朋友說,那天早上村子裡有人走了,按傳統習俗(禁忌),他們得要在午夜十二點前回到家裡不能外出。(有點納悶,舊時代沒有鐘錶,怎麼知道晚上何時回到家中,才是十二點以前呢?)我在一旁著急,因為他們好似只把這件事掛在嘴邊嚷嚷而已,與同組學員討論剪接,以及坐在電腦前釘著螢幕的姿態,絲毫沒有因為夜深了而有所動搖。

來上課的學員,嚴格說來,我不能以「學員」稱呼他們,其實都是我在島上多年的老友舊識居多。是一起從青年時代,認識到「前」中年期的朋友們。

今年想要整合過去兩年的基礎技術課程,帶著大家分組完成一部小短片,藉以瞭解紀錄影片製作的完整流程與思考方式,但是又怕太過天馬行空,對於這些初生之犢,抓不住切入的主題與重點。和一同來授課課的另外兩位老師討論,決定給一個命題:「Tae-Tae」,蘭嶼話,外來的、外來者,或直接指稱漢人等事。會給這個題目,想法其實很簡單,蘭嶼在過去那麼長的時間裡,被攝影機、照相機的打擾極為嚴重,多半都是外來人持攝影機看待島內的人、文化、傳統儀式等,然則,如果持攝影機的人,換成是原本被觀看的「他者」之後,結果會如何呢?

朋友們對於這樣的命題,有點小小的錯愕,或許原本預設要拍的題目,是抓魚,是地下屋,是穿丁字褲的老人家,是秋光中在芋頭田裡微笑的老婆婆。不過,很快的,他們就找出命題的重點,各自討論出拍攝的題目,並且在分組的過程中開始「諜對諜」起來。




課程的第二天,學員們進行實地內容的攝製。那天,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,陽光亮麗刺眼,風強中帶柔得讓人全身酥軟,山邊的芒草花翻飛,海水靛藍成一種很好喝的顏色。當下的美好氣氛,讓我極為不專心的,緒思如珠光鳳蝶乘風高飛。不過學員們倒是很進入狀況,有模有樣地,扛著腳架攝影機,跟前跟後捕捉主角人物的一舉一動。

第三天,早上九時正,由會議室臨時佈置出來的剪接室(真是感謝助教的辛苦勞動),已經有學員陸續報到,開始蓄勢待發準備剪接。三組學員間的「諜對諜」戲碼,開始隨時間的流逝達到高潮,一方面相互放話進度超前,一方面又不停偷偷求助老師、助教,解決電腦當機、忘記如何操作等層出不窮的問題,過關斬將。隨著夜晚時間的流轉,學員們的手機響個不停,發話的那端講什麼我不知道,但回話的這端多半是:「我還在上課……什麼時候下課不知道…….要問老師啊。」身為課程的計畫主持人兼大家的朋友,當下著實想把每個人都趕回家,否則我想,接下來得罪的將會是學員的家人朋友們。






午夜十二點半,放映討論後的熱絡氣氛未散,大家依依不捨。「過去的兩年我都在幹什麼,怎麼都沒來參加這個課程!」聽見其中一位今年方加入課程的學員如此大喊,鬆了口氣,至少大家真的享受其中,不是因為遵守規定而留下來。方才剪接時,因為想不出下一步該如何進行而眉頭深鎖的臉,因為意見不一致小小爭執而賭氣的臉,因為電腦莫名其妙當機而沮喪無奈的臉,現在全都成了熱切、滿足的表情。「䜓對諜」也成了對彼此的鼓勵和讚美,真的,很好看的三部短片。

另外一件事是,其實我也幫「諜對諜」的戲碼加了一下溫。我說前次在綠島上課時,剪接練習課到入夜十二點才結束,兩島隠在的競爭情結之下,蘭嶼的朋友們直說一定要破綠島的紀錄。呃,最最親愛的蘭嶼的我的朋友們,我沒說的是:綠島那天的的課,事實上,從下午四點才開始的啊!

藤枝一日





忙了好一陣子,入秋之後,竟然都沒機會到山林吸取芬多精。每日進出住處,看到門口晾著無事的登山鞋,心生愧疚。終於逮到空閒,起個大早,決定到藤枝來個輕便的一日健行。

同事幾週前便已先報馬仔說,由於往藤枝的公路坍方,大巴士不得進入,只有小自客可以前往,山裡的遊客不多,清閒。

一到入園處,遊客果然三三兩兩,按過去的經驗,大多數人僅會走到園區裡的最高點瞭望臺,便折返下山,如此想來,走園區最外圍,全程約六、七公里左右的大圈步道,應該可以保證偷得浮生半日「靜」才是。

購票入園後,開始緩步開拔,較平地低約五度左右的氣溫,果真秋意甚濃,金風送爽。也或許是位處背陽面,山區的濕氣夠重,才近午時分,走在山道上,便已霧氣氤氳。山道深處,筆直的臺灣雲杉人造林,由近而遠,由輪廓清楚,至消逝在白濛濛地雲霧間,是霧裡的景深,是雲深不知處的飄渺。

遊人雖少,但在休息區暫歇時,也總還是會遇到一群群出遊的紅男綠女(真的是很有南部美學特色的,花花綠綠裝扮呢),有老有少。朗聲在樹林間,或嬉鬧,或高談闊論,還有為數不少的抱怨哀嘆聲,通常都是為上上下下的步道,因此喘息不止而嘆。在一處原木建成的小亭,享用早上途經山下城鎮時採買來的簡單小食,巧遇一群青年上班族,男男女女約莫七、八人,女士們顯然沒有預備今日的郊遊會是如此「艱鉅」,衣著光鮮,香水撲鼻,耳孔塞著MP3耳機,邊嫌亭子裡的原木桌椅髒,又不受不住雙腳酸疼地還是坐下來,擾了我的片刻安靜。

為了教他們快點安靜下來(同時也想告訴他們,拜訪山林到底有什麼趣味),提醒他們就在亭子邊不遠處,有一群在樹梢,正身手矯健上下的獼猴,我已興味盎然看了好一會兒。

男士們問:拿零食給它們,會不會過來吃?

快快食罷我的午餐,只想倉惶底逃離那個,在清風樹林間、原木造的、有兩群我都無法與之交談的,靈長目動物盤據的亭子。





走得更遠了,果如預期,遊人罕至。長得茂盛的各式翠綠蕨類(提醒了我下回要帶圖鑑出門),開滿紫色小花的倒地蜈蚣,以及應該是花季尾端的秋海棠,綠葉裡的嫩紅點點;更大片的遠景,則是美極了的樹海,翁翁鬱鬱,濃重的綠。步道維持相當高比例的自然原始面貌,潮濕泥土與森林的氣味,讓人神清氣爽,落葉鋪滿碎石道,踩來柔軟,讓人忍不住想要赤腳而行。

一口氣走完最長的一段坡道,半途遇見幾位偕同出遊的媽媽倚立一旁稍歇大喘,急忙對她們加油打氣,爬山這檔事,也得循循善誘的(當初也是這樣訓練家裡的老媽啊)。

陽光偏斜得厲害了,走回停車處,換回夾腳拖鞋,讓辛苦的雙足透透氣,發現這樣「一小塊蛋糕(Piece of cake)」的行程,竟也讓小腿覺得隱隱酸痛,果真是荒廢功課太久,雖然已過立冬,在臺灣的氣候感覺僅似深秋,看來得要抓緊空閒,加油練腳力了。不過,說練腳力好似太「機械」了點,登高覽勝,才是重點。

秋收豐實的自然,本來就該好好享受。

2007/7/26

映象綠島



應朋友之邀,走了一趟綠島,講一堂關於紀錄片與田野調查的課。

距離上回到綠島,已經有六年之遙。朋友問我綠島有何改變沒有,講實話,第一時間真的無法回答,或許因為六年前,到綠島的主要目的是學潛水,因而雖然當時有一整個夏天,密集地進出島上,但大多數時間,往返於海邊和暫住的民宿,對於綠島的先前印象,真的已經太過糢糊,所以無從比較起。

不過,當騎著機車進入島上的「鬧區」南寮村時,那個熟悉的連鎖超商招牌映入眼簾的同一刻起,我便知道,綠島已經大不相同。

抵達當日的下午,趁晚上課程開始前的空檔,自己騎車細細地開始環島兜風。一方面享受沿途的碧海藍天,另一方也在重拾記憶,關於自己和這個島的。整體而言,環境的整潔,公共設施的更加完善,與觀光遊憩點的規畫,和高妥善率的公用設備,是六年前我印象中的綠島所不及的,初步想來,這樣應該算是美事一樁。

和在島的另外一端,帶著學生做傳統民居調查的朋友碰面,走入溫泉村時,寧靜恬適的村落氣息深深使我著迷,也才發覺,這是我多次進出綠島以來,第一回,真正走在聚落裡,緩步下來和本地人交談,同時聆聽,關於當地的故事。直到一位非常都會風格,穿著細肩帶,戴著大鏡框淺色太陽眼鏡的「觀光客」女孩,赫然出現眼前,映著百年的石砌老屋,那樣的景況真使我止不住的想笑,同時也打破原本時光恆靜的想像。住在村中民宿的年輕男女,也有他們對於綠島的詮釋和想像。

晚上的課程,出乎意料之外的,來了一群年輕學員。按過去我在類以綠島這樣人口持續外流的社區,講授類似課程的經驗,這樣年齡層的朋友,多半為任職於當地國小或公務機構的「外來人」,公餘閒瑕,聽聽課,消磨沒有社交平台的時光。本地的學員,則多半會是常駐社區的中高齡人口。

其中一位學員,在下午跟隨的訪查行程中,便已接觸,知道是近期才自北部返鄉服務的本地青年;乍聽到這樣的背景,心底著實佩服,現在底的年輕人,有多少可以放棄對城市生活、與在城市中建構自我成就的憧憬,反而懷抱為追求改變家鄉的理想,因而回歸到遠離城市的小島。

課畢,忍不住問了其他的年輕學員「你們也都是綠島人嗎?」,答案令我非常驚訝,都是肯定的。

猶記得多年前,在蘭嶼從事社區營造的工作時,因為政府補助海砂屋改建的契機,大批的蘭嶼青年人,返鄉協助自己的家人重建新屋。那樣高比例的年輕人,在島上經年累月長住,因而也讓當時的社區營造工作,得以藉由他們的投入和參與,對蘭嶼產生細水長流般地,新觀念的改造和影響。當年認識的那票蘭嶼朋友,年紀和我相仿,在共同經歷的長成歲月之後,現今,整個族群航向的掌舵任務,已開始逐漸加諸到他們的臂膀上。也由於他們多半是年少時期,與臺灣本島社會有密切求職和求學接觸經驗的一代,對於航向的選擇,自然多了與長輩們不同的概念。

課堂上面對的這些綠島青年朋友,也將會在未來,開始成為指引整個社群,走向何方的燈塔嗎?或許,他們也終將如同更大多數的,當時因為蓋屋而留在島上的蘭嶼青年,在新屋完成後,因為經濟壓力與現實問題,選擇再度離鄉到臺灣工作和求學。不過,至少現在的他們,可是目光炯炯地,坐在我的面前,思考著下一步。

夜晚,到著名的海底溫泉,享受星光夜浴。捨開發好的人工泡湯池,找到自然的礁岩穴泡湯,海水冷熱混雜,別有一番滋味。隔日,則幾乎把上飛機前的所有時間,奉獻給在海裡浮潛這件事。

登機前一小時,騎車到離住處不遠的,本想留待下回再訪時才去的文建會「綠島文化園區」,也就是過去處置政治犯的「綠洲山莊」。熱極的午后,在原本是牢房的八卦樓裡,一間間的空舍中逡巡著,陽光斜照入室內,造成極美的光影效果。或許這原本是一群聰明絕頂的文人,因文字而入獄的思想改造中心,因而牢房裡並沒有什麼印象中的陰鬱恐怖之氣。掛列在牆壁上的展示看板,告訴訪客們,曾經在此吃過牢飯的頂頂名人有誰。一個個並不意外的熟悉名稱晃過眼目,直到有一人的姓名出現時,才讓我心底一緊。白克先生,廈門人,在1945年,國民政府來臺初期,曾經主持一個重要的機構「臺灣電影攝影廠」(「臺灣電影製片廠」的前身隸屬當時的省政府),後因被懷欵通匪,關入綠洲山莊,並於1962年被警備總部以「海外通諜」等罪名逮捕,於同年二月搶決。

由於參與一個與臺灣主體論述有關的藝文志撰寫案,重讀臺灣電影史資料,因而認識到這個名字。當時思考的主軸在於,臺灣電影工業早期的建立,其實脫離不了大陸來臺人士的協助。縱使要把臺灣電影的主體脈絡釐清,亦不可能磨滅這樣的曾經事實。讀遍關於白克的功績紀錄,很意外的在此讀見他人生的終點。

歷史與人世的荒謬啊!

步出舊舍的大門,綠島的海水湛藍依然,這,應該是另外一個故事了。

2007/7/15

學生們的畢業旅行




應學生們的邀請,參與他們的畢業旅行,目的地是舊好茶。

學生們會選擇到舊好茶去進行他們的畢業旅行,講來令我有點意外,因為那是一個要徒步行走三、四個小時,位於屏東魯凱族人散居地的一個,因遷村而凋零的石板屋舊聚落。這群平日看來有點「肉腳」,不太運動,好像也不太有毅力的「草莓族」,如何能突破這樣的挑戰,到山上度過幾天沒有電的,暫離文明的生活,著實讓我懷欵。

主導策畫這趟活動的學生之一,是有很多次上舊好茶經驗的同學。由於他在唸二專部時的畢業製作,便是以山上的朋友「小獵人」重返舊部落的生活為拍攝紀錄片的主題,因而與山上的朋友熟識,同時對於路徑也很熟稔。

不過當山上的朋友知道我的學生們,即將有這趟行人生初體驗的行程時,除去表達歡迎之意以外,欲也同時憂心於他們的能耐,最終決定親自下山陪他們走,我想,這點真是幫了這些寶貝學生一個大忙。

學生們選訂一個非假日的時間出發,結果導致原本是全班的畢業旅行,最終變成只剩十個人成行的班遊,原因是許多學生一畢業便都急忙的開始社會新鮮人的生涯,成為朝九晚五的上班族,非假日,諸事不宜。而我,也因為手邊忙著在台北的工作坊課程,因而決定晚一日才上山與他們會合。

出發的前一晚,到超市採購上山的食糧,腦海裡一邊計算著自己的所需,另一方面又擔心,這群寶貝學生,從來沒爬過山,或許會為了減輕每個人的負重,不敢背太多食糧。山上資源有限,小獵人家貯備的食物,斷然不夠這群蝗蟲過境,身為老師,有種需要幫他們(其實是幫山上的朋友)擔任後勤補給的使命感油然而昇,毅然買了二公斤裝的白米和一堆麵條罐頭等,還有小獵人喜愛的零食餅干,同時忖度要用哪個背包才能裝完全部。

打包時,不出所料,完全是重裝備的規格。

夏季的低海拔登山,真的有些苦不堪言,不是路程的問題,而是溫度燥熱難耐,加以重裝的負重,超水準的把一千西西的行進水喝光光。沿途還不住的新裝填清澈的山泉水。若不是因為不想在天黑之後摸黑上山,路過的每個山澗與水潭,真是曖曖內含光地對我發出完全不可擋的吸引力,真想就停在那裡賴著不走。

不過,由於山區氣候多變,燥熱之後,竟也有午後雷雨和濃霧,一路交替相伴。

薄暮時分,抵達山上的聚落。這是我最喜歡抵達目的地的時刻,終昏之時,總有種回家的感覺。

早一天到的學生們,竟都安靜無比,酣睡在山上朋友的石板屋裡,感覺像極在幼稚園安親班午睡的小兒們,睡成整齊地排列狀。小獵人的妻子笑著說,他們到水源地的潭水玩了一天,累極了罷。我則急著卸下肩上的背包,經過半天的高溫低溫,乾濕交替烘烤,也累極。

至天完全黑之前,學生們終於一個個幽幽然醒來,用完全口齒不清的語調向我問候,彷若靈魂還不知在哪沒有回到肉體來,也不太確定我是誰的感覺。催促他們快去幫忙劈柴燒火,幫小獵人妻備晚餐,唉,總不能讓這群學生在山下的青春懶散沿到山上,部落裡對年輕人的品評標準,勤快與否可是關鍵分數。為人師者,也是要幫著修飾一下學生們的日常形象。

不過,出乎我意料之外地,沒有很長的時間,待他們各個回魂之後,套上長筒塑膠橘色雨鞋,頭綁止汗毛巾,手持柴刀,看來郤又都幹勁十足,只差皮膚白了點,仍有點書生氣,不然真像是已在山上生活十天半個月的模樣,與周遭氛圍百分之百相符。

山上沒電,晚餐後,在石皮屋外的涼亭下,大夥圍著小手電筒,公杯傳閱喝著小獵人特調的酒精飲料(陳高加瑰玫紅加冰冽清甜的山泉水),小獵人述說山上的故事,學生們發揮年輕世代無俚頭的耍寶本領,被濃重霧氣包圍地山村,不停傳出應該連隔鄰山上長鬃山羊都嫌吵的爆笑聲。

雖然喧鬧,但是是一種山裡的夜的,很好的氣氛。(入夜後,大家夥排排睡在石板屋裡,此起彼落的打呼聲,則又是另外一種)

翌日晨,五時許,學生們就都又失魂似地醒來,說是想看北大武山的日出。等待日出的空檔,又差他們幫忙打掃環境和燒水,部落生活守則啊,一大早起床的工作。早餐是很好吃的魯凱食物,一大鍋的山芋頭乾、新鮮現摘的佛手瓜、樹豆,以及小獵人到「田裡」帶回來的「菜」,混在一起燉煮,湯頭清甜無比。在山上最大的享受,便是吃到道地的山裡食物,用平地人的角度來看,就是有機健康又零負擔的飲食。

接著,又在水源地水潭邊耗了一整個早晨。冰冽的潭水,實在無法久游,倒是臨著潭邊的石壁,成為學生們跳水的現成跳檯,一躍而下,水是否冷得讓人受不了,便不會是重點,驚險剌激比較首要。但泡過泉水後,躺在向陽的岩石上曬著暖陽,山風徐徐,眺向遠方,頗有山中歲月長的時間錯亂感。

下午,學生們又都像安親班小朋友一樣,在石板屋內排排沉睡(並且鼾聲此起彼落),或許是因為午飯前大家夥協力幫小獵人把處理好,放置在山徑邊的燃材搬回石板屋,消耗掉他們很多的體力,小獵人笑稱,這些粗粗的、已鋸成一截一截的木頭,是他們家的瓦斯筒。很難想像,如果我們不上山來,這些堆成小山的粗壯木材,要由小獵人一人來回搬運,可真是耗工費力的事。在山上過簡單的傳統生活,真的不容易。

在悶雷聲中,學生們醒來,小獵人一直告訴他們,等會兒會下雨,是不是考慮再多待一天才下山,看得出來這幾天,也和學生們玩在一起的小獵人,開始心生不捨。沒想到平日在我課堂上,總被我嫌不夠用功的這群大孩子,竟然得到部落朋友這樣大的包容與接納。說真的,在一旁觀看的我,也著實驚訝不停,學生們在山上時,個個看來都和平日大不同,更懂得體貼別人,更懂得珍惜和互助,真的像是頂天立地的大人模樣。平日拘謹沉默的學生,在山上雖然也依舊少言,郤也可以感覺到他的放鬆和對周遭環境的閒適安穩。

山底下的日子,真的很難讓人看見自己。

告別前,小獵人講著給學生們的臨別贈語,期昐學生們一定要再上山拜訪,講到激動處,潸然淚下,果真是性情中人,獵人的威猛和溫柔絲毫沒有衝突。我也著實佩服這群學生,初初拜訪新朋友,便也把人的心給偷了。

下山的路走得有點狼狽,間歇的雨把山徑打得又濕又滑,大家摔跤連連,不過都有驚無險,走到他們全身都濕透,天色也已暗得要拿出頭燈照明,才返抵登山口。不過學生們士氣高昂,還接受我的提議,途經屏東市吃了一頓很讚的沙茶牛肉鍋,慶祝行程平安順利。這樣的畢業旅行,我想,真的比什麼泰國六日遊之類的行程,要有意思的多了。

2007/6/25

謝師宴收到的禮物


(原文張貼於學生們的班版上)

回到住處,打開謝師宴時收到的,同學們準備的禮物。兩件禮物,都讓我啞然失笑。不是不喜歡,而是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反應。

這是從小到大,收過的禮物中,第一本食譜。同學們知道我即將有一段留洋的遠行,送我一本要自己洗手作羹湯的「台灣小吃」食譜,讓我想起,2003年在倫敦實習的那一個半月。有一天傍晚,站在初秋冷涼的Piccadily Circus街頭,確實有種突如其來地,對於台灣小吃的想念。轉角的中國城,超市裡只有從中國進口來的難吃泡麵,和一堆不知該如何處理成熟食的雜貨,沒有平日習慣的各式罐頭,和任何一件與台灣能沾上邊的食物。

這並沒有讓我覺得沮喪,只是覺得好笑,人對口腹的慾望,往往也可以建立在所謂的鄉愁之上。

老實講,我是君子遠庖廚型的人,三餐皆外食,雖自忖對廚藝應該頗有天份,可麻煩的事我一概不碰,偶有遠方友人到訪,想吃港邊海鮮,若因人少而難至飯館開桌時,才會自己做菜做飯的。不過未來預防未來在異鄉的街頭,可能再次地突如其來的鄉愁,我會認真努力,學習解讀食譜中深奧難解的各式語辭,冒著把自家廚房燒光的危險,至少學會做一、兩樣小吃。

收到的第二件禮物,一個隨身酒壼(生活工坊牌的),是我從小到大,收到的第二個。收到第一個的時間,恰巧是在十年前(整十年喲!),六月的最近這幾天。為什麼記得那麼清楚,因為那是我當兵退伍的前幾天,幾個很熟的學弟,合送的退伍禮物。

在小金門當兵,喝酒是家常便飯,喝的通常都是酒精純度五十“趴”起跳的高梁。金門的冬天很冷,記得還是菜鳥站夜哨時,面對漆黑的海面,寒風吹來,想像如果有對岸的水鬼摸上岸來時該如何處置(直接一槍弊命,還是先海K痛扁一頓),四、五度的低溫,總覺得來口高梁一定很好。不過這樣的情況從未發生過,因為站哨飲酒若被查到,以衛哨失職論處,在「戰地前線」,是條重罪。沒有很久,我的菜鳥生涯就提前結束,被送到大金門受訓變成士官,面海站哨的日子旋即結束,值哨時變成坐在軍械室旁的安全士官,很冷的天氣,也都可以在不太冷的室內燈下讀書。

那麼,他們為什麼送我一個酒壼呢?而且還是在我臨退伍前。

當士官之後,因為和上級長官相處的時間變多變長,每每單位裡的大宴小酌,便都有我的一份(或者說是不得不去),外島的部隊文化,有加菜必定要喝得酩酊大醉,全營的幕僚軍官、文書士官,什麼醉到吐至昏死送醫或在地上翻滾的戲碼,時時上演,唯獨我從未喝醉過。

因此,人人皆認為我能飲,也愛飲。

這真的是個天大的誤會。其實我或許能飲,但不並特別愛飲,特別後來對於高梁,更是敬而遠之,一聞及高梁,便會想到在金門的那段高梁狂飲,和混雜著嘔吐雜物的味道,總覺全身不對勁。

不過現在偶時登高山,特別是在秋冬之時,冷到極冷之顛,總會覺得有幾口小酒可飲很是怡情。第一個酒壼,由於過去數年,一直過著因為工作與求學之故,到處遷徒的日子,著實不知塞到哪去,所以每回上高山,只能背著小寶特瓶裝酒;不過今天收到一個新的壼,以後便可以坐在黑夜的冷杉林裡,緩緩地喝上兩口。

總之,很感謝你們貼心的這兩件禮物。

今晚的餐宴上,我並沒有因為場面的某種詭訣氣氛而感動落淚(唉,我原本是專攻電影製作的,”幕後”是我比較擅長的事,較之於哭給別人看,或許把別人弄哭我更會),但並不表示看見相處了二至五年的學生們要離校,心底毫無波瀾。老實話,替你們高興的成份大於不捨,看見你們昂首跨步地邁向人生的下一階段,並且意氣風發,那應該是一種驕傲的感覺。

雖然今晚我在台上講話「鼓勵」各位時,真的在聽的沒幾個(大多數人開始忙著拍合照),可能是我的唱作俱佳能力太差,不過那真的是發自肺腑的真心之言。同時也希望下回有機會,你們當上「大廚」,會遇到認真品嚐各位「廚藝」的誠意好客人。

那才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幸福啊!